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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 涉世

逢狸 2021-11-01 12:27:48
岸边一缕风衣袂飘飘空荡荡吹回来,带着一丝凉意,抛开马车的帘子,抚在里面瘦弱女孩的额上。她还在睡着了,恰恰午间,外面码头喧闹,却也没让她睡意削减半分。舟车鞍马劳顿这么一个月,确实挺熬人的,熬得本来水灵灵的少女现在的面黄肌瘦。一个穿着粗布道袍的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她还在睡着,正是午后,外面码头喧嚷,却没有让她睡意消减半分。舟车劳顿这么一个月,确实挺熬人的,熬得原本水灵的少女现在面黄肌瘦。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约摸四十多岁的妇人几次打开帘子,目光关切地望向沉睡的女孩儿,而后和声细气地问一旁赶马的车夫:“劳烦问声,肃国公府还有多远,何时能到?”。...

岸边一缕风飘飘荡荡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,撇开马车的帘子,抚在里面瘦小女孩的额上。

她还在睡着,正是午后,外面码头喧嚷,却没有让她睡意消减半分。舟车劳顿这么一个月,确实挺熬人的,熬得原本水灵的少女现在面黄肌瘦。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约摸四十多岁的妇人几次打开帘子,目光关切地望向沉睡的女孩儿,而后和声细气地问一旁赶马的车夫:“劳烦问声,肃国公府还有多远,何时能到?”

车夫是个还算和顺的老人家,面对这怯弱的妇人,没有半点不耐之色,当然也许是肃国公府的名号太响,他不敢怠慢,遂道:“进了城,一路往南,拐两条巷子就到了。就是俺这马太老了走得慢,约摸还得有半个时辰。”

妇人应了一声,心里默默记下。

大概过了半个时辰,她准备叫醒那少女。待会儿要面见贵人,恹恹欲睡的可不行。

刚打了帘子,却发现轿子里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,此刻身子略略倾斜,有些出神地看向窗外。

他们已经进了金陵城,全大越最繁华富庶的地方,也是皇权的所在地。况且,女孩子和妇人从前待的都是穷乡僻壤,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。

不过女孩子的表现出乎人的意料,她似乎根本没什么兴致,一双净若琉璃的漆黑眼珠略过熙熙攘攘的繁华街景,不留任何波澜。

“姑娘,您可饿了?我这里还有些干粮……”妇人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,从里面掏出一枚撒着芝麻的杂面饼来。

一路上两个人就是靠着这东西活下来的,杂面饼被风干,咬起来坚硬如铁,更别提有何滋味。

“不了,杨婶,我不饿。”少女回答道。她声音还有些喑哑,许是因为路上染了风寒,最严重的时候妇人险些以为她要熬不过去,可这脆弱如莬丝花般的少女竟也活了下来,且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事情,心性多少有些改变,现在的她,似乎已经从悲恸中缓了过来,可是也变得缄默,沉静,有点不太像是山野里长大的丫头……不过这样也好,至少在那些朱门大户看来,这个样子,还算得上端庄。

马车慢悠悠再行过一个街道,居然就有几列披挂铠甲的士兵在等候了,为首那人看着有三十来岁,面色黝黑,满脸坚毅稳重。马车被拦下,那人拿剑柄挑开了帘子,只往里看了一眼,立刻垂下眼睛:“凌小姐,侯爷命我们在此等候。”

来人之所以能认出她,皆因手上的那幅少女的画像。

凌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,手指微微蜷缩,天气温暖,可她背上仍然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
“劳您带路。”她说,勉力忍住声音里的颤抖。

被这几队兵士密不透风地包围,马车行驶得愈发谨慎小心,谁都没再说话,直至到了森严古朴的大门下,先前那军爷掏出重金,打发走了喜滋滋的老车夫。

少女已经下车,一身白色麻布衣裳,还在服孝。

那被她唤作杨婶的女人很自觉地走在她身后,头一次见识侯府,她自惊得咂舌,可也不敢到处乱瞟,唯恐坏了规矩。

金陵多园林,布景布局讲究错落有致,通传的小厮只道人都等候在荣景堂,可是凌安还是走了好些路,弯弯绕绕,才到那处幽静住所。

面前那穿着绿衣裳的丫鬟道:“荣景堂是老夫人的居所,小姐待会儿进去,莫忘了请安。”

目前为止,这些丫鬟小厮对她的态度,算得上恭敬,因为来得是位挺特殊的新主子,虽说不知后来造化,但身份总归云泥之别。

不过,少女看着娇怯,还有点呆呆的,应当,是很难得人喜欢的。

可凌安也没想得人喜欢。

她来,目的肤浅。阿娘临死前说得还不够清楚么?女儿家生存在这世道里,总归是艰难的,阿娘含泪说希望她好好活着,也不顾她的意愿,一把将她从贫瘠山野推进锦绣繁华里……而在此之前,一封书信送到京城,可等到那气宇轩昂的男人匆忙赶来,见到的已经是阿娘死去已久的冰冷尸身了。

四月,北方山野寒意并未消褪,夜晚和清晨,总能见到路边枯草上蒙一层冷霜。

短短几日,凌安泪水都快哭干了。阿娘临死前说,在等到那人之前,不可将她尸身安葬。整整四日,凌安一刻不停地守着她……至今难以用言语形容当时那种混沌麻木的感受,一度她差点觉得,自己也该随着阿娘这么去了,这样活着,又有什么意思呢?

一直以来,阿娘都告诉她,她的爹爹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樵夫,早早地就走了,留下了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。儿时她被其他孩子欺负,笑话她是个没爹的野种,她至少可以愤怒地回击过去,但是现在,阿娘说她的亲爹是高官贵胄,她却只觉得愤怒和心寒。

时下正流行陈世美抛妻弃子媚皇权的折子,而她的亲生父亲,正是那个“陈世美”。

不同的是,她的父亲,如今有赫赫威名的一品国公安禄生,原本就娶了当朝的公主为妻,只不过西北生了战乱,他当时领兵不慎,负了重伤,而她阿娘作为贴身照料的医女,一来二去便有了情愫。

当时战场凶险,活了今日,不知可有下一日。所以爱便爱了,在当时,他们都没觉得后悔。

于是便就有了凌安。

阿娘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,他却平定了战乱,立下了赫赫战功,准备班师回朝了。

他的身份,阿娘其实一直都晓得。

既已迎娶公主,自是不能纳妾的,所以她选择默默离开,安禄生许也是没见过如此“懂事”的女子,自然不会阻拦。

这段露水姻缘,许久时间,都未有后续。

凌安出生后,阿娘行医救人,活得很艰辛,才将她抚养长大。直到阿娘也生了恶疾,自知时日无多,而凌安又无处托付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所以她才修一封书信,恳请安禄生接回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
到第四日,凌安心下快要放弃等待的时候,终于有人造访。肃国公今年不到四十,披着玄黑色大氅,低调得不似一位权贵,他轻车简从,一路风尘仆仆,推开门时,屋内也随之灌进了阵阵冷风,吹得堂上白色蜡烛上的火焰摇晃明灭。

凌安怔住了,还未来得及说话,那人亦眸色沉沉将她看了一会儿,缓步上前,揭开了病榻上盖着阿娘冰冷尸身的白布。

“不——”凌安想要阻止,已然是来不及了。

安禄生背后的随从忍不住皱了皱鼻子,毕竟时间过得久,有些味道了。

凌安颓然坐在地上,而安禄生在屏息许久之后,叹息一声,重又将白布合上。

“我不知道,她竟留下了你。”又过了好半晌,凌安才听到他的声音,缓慢而沉重,“安安,我是……”

一双有力臂膀伸在她眼前,似乎要将她搀扶起来,凌安却从心底里愤怒和抵触。在这个世上,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阿娘,而在阿娘死去以后,这几日来她守着尸体,堪堪只饮了两小碗薄粥,所以哪怕再恨眼前人的薄情寡义,也只能徒然咬牙切齿,手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
“一切都是爹的错,安安!我已经对不起你娘了,不能再对不起你。”

他将已经极度虚弱的凌安搀扶起来,此刻话语是那样情深义重:“当年你娘不辞而别,真得不知道有了你,否则,否则……孩子,你真是像极了她……”

第一眼看上去有万分威严的男人,此刻的懊悔混着眼泪,一时间击穿了凌安的心。

路途遥远,她又大病一场,不便同安禄生一同前往金陵。加上安禄生也说,多了她这么一个女儿,很多事情也需他提前回京打点。

于是后来,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,也不知前路如何,就到了这里。安禄生说了,为避免招惹事端,尽量要低调些,只予了邻居家的杨婶一些银两,让她陪同进京,同时他也暗派了人手保护,应当不至于出什么乱子。

凌安尚且不知安禄生到底是如何安排的,心里其实也忐忑。

完全陌生的地方,对她而言意味着凶险,况且她的真实身份,又是如此不堪,实在上不得台面。

今日不是什么年节,因此安家老太君的荣景堂里,无甚外人,十分清净。

凌安被引了进去,杨婶却被扣在了前厅。刚进屋,就看到安禄生跪在堂前,下人都自觉退了出去,堂上的老夫人手端着瓷盏,刚用杯盖拂去上面的碎叶。

凌安视线堪堪停在老夫人的手那里,便垂落下去,只盯住她紫色绣祥云的衣裾,而后乖巧跪在安禄生身边。她不懂如何行礼,索性直接回话:“民女凌安,叩见老夫人。”

半晌,无人应声。

凌安不敢抬头,只有额上汗水出卖了她的心思,老夫人这才放下杯盏,沉重一声砸在桌几上,一声“哼”似乎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
“模样倒还算周正,应是随了她娘。”老夫人居高临下,像是在夸她,可那意思又是百转千回,叫凌安面颊火辣辣一片。

“娘。”还是安禄生忍不住开口,“安安初来乍到,还请您容她一二。”

老夫人又是一声冷笑:“你既这么说了,老身哪有不应的理?只是琼华那边,须得仔仔细细瞒着,若让她知晓,只怕我们整个安家,都要被你一时的心软给拖下水了。”

琼华是长公主的封号,也就是安禄生如今的妻,谢明瑶。今日也是巧,琼华公主带着幼子安度清进宫小住,长子安逸清身为都尉,今日也宿在军营。

凌安心里渐渐有了猜测,她的身份见不得光,驸马若在外有了私生女,就是明晃晃打了皇亲的脸,安禄生怎么可能会去承认?

她咬了咬牙,尽管面色苍白,但还是将他们接下来的商议,一字不落地全都听清了。

老太君娘家姓凌,便可以对外谎称她是老太君的一位宗族远亲。安禄生与琼华公主只育有二子,老太君年纪大了,想身边有位知冷知热的女孩子陪着,也是再正常不过的。

所以凌安,便从一个私生女,摇身一变为肃国公府里养着的表小姐,还是以老太君的名义收养的,身份也委实不差了。

做戏得做全套,安禄生甚至悄悄转了她的户籍,为她找好了一对合适的养父母,旁人再去查,也是查不到的。

如此安排甚是稳妥,他只是有些不安地看向凌安,像是怕她有所不满。

可凌安只是抖了抖嘴唇,叩首,声音细细地回答:“谢过老夫人。”

走出荣景堂时,她脚步虚浮,抬头看外面,天光惨白,风停气沉,过不久应是有一场大雨。

如凌安所料,乌云渐渐笼罩了整个金陵城,包括周边地区几座山峰,早早地降下倾盆大雨来。好在她的屋子早已经被收拾出来了,就在荣景堂旁边一处院子,门口牌匾是空的,说是让她得了空,自己题一个上去。

这院子不小了,也是安禄生特意嘱咐的,要特别优待这位与老太君“投缘”的表小姐,包括吃穿用度,都是极好的。他还特意挑了两个与凌安差不多年纪的小丫鬟,都是十三四岁,另有一名教导她礼仪的嬷嬷,据说是宫里出来的,其余丫鬟婆子若干,只负责一些洒扫跑腿的活计。

这与凌安此前的生活天壤之别,她有些不太适应。好在两个丫鬟伶俐温厚,年长的那个叫霜风,小一些的叫霜雪,只一个下午的工夫,就将府里的情况简略地同她说了一说。

凌安看得出来,这两个丫鬟有示好的意思,不过她出门在外,人生地不熟,旁人再热络她也心存提防。快到晚膳时,霜风从膳房房里端来饭菜,说道:“姑娘,今夜大雨,老夫人说您不必去陪了,这几样菜式是老夫人赏的,您来尝尝。”

凌安不敢辜负好意,哪怕身体不适有点沾不得荤腥,但还是每道菜都动了筷子。

“对了。”她陡然才想起什么,抬头问霜风,“与我同乡,护送我过来的那位杨婶,你知道她在何处吗?”

霜风怔了怔,而一旁的霜雪立刻接上话茬,声音带笑:“我知道姑娘说的那位婶子,今日公爷赏了她不少金银,派人护送她回去了呢。”

“哦。”凌安点点头,这才心安。

屋里烛火通明,温暖安静,可外面暴雨滂沱,肆虐着皇城的寸寸土地。偶有雷声响起,大地有几瞬彻亮,有几个着黑衣的蒙面男人疾行于金陵郊外,抬着一个装有鼓囊麻袋的担架,一直到一处乱葬岗。

这里森森冷冷,即便是大雨,也有鸦群盘桓,偶尔也会降落下来啄食腐肉。

大雨让泥土湿润,不多时几人就刨了个深坑,这才一脚将麻袋踹进坑里。

许是动作幅度太大,麻袋口松松垮垮落下来,露出妇人的半边脸来,一道闪电亮起,那麻袋里的妇人眼睛还圆睁着,只是瞳孔已散,黑黢黢的看得越发渗人。

居然是凌安还在挂念着的杨婶。

“我真搞不明白公爷。”其中一个稍年轻些的黑衣人一边拿剑鞘扫土,一面这么嘟囔,“这人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村妇,杀她作甚。”

“干你的活就行了。”为首的那人低声呵斥,“问那么多,就不怕自己的下场也是如此?”

几人噤声,各自干活不提。世间腌臜事情的确太多,尤其是在在诡谲多变的金陵,有人搅入其中,不消片刻就会挫骨扬灰。

这妇人,约摸就是知道得太多,所以才不得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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